冬日的清晨，空气稀冷寂静，薄雾飘在窗外，一切仍是将醒未醒的静谧。
季子航迷蒙睁眼，发现天花板上串起的彩灯还亮着，在白日里不甚明显。
沈玉舒鲜少这样粗心。
恍惚间，他又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季子航额角跳动，头疼得厉害。
“沈玉舒。”
他下意识地叫她，却没得到回音。
他抬起手、动了动身子，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。
又发现自己窝在沙发上一夜，姿势不当，全身麻了个彻底。
季子航皱眉起身，麻意在身体里乱窜。
随后抬眼，他的眉头又在看到茶几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时骤然蹙紧。
一直想拿到的文件乍然出现在眼前，季子航竟然离奇地没有庆幸。
他拿起翻开，发现盖章、手印、各种条款一个不少，已然有了法律效应。
【女方需求：无】
季子航的视线定在这几个字上片刻，又很快盖上了这几页纸，抛到茶几上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纸碰石桌的尖锐轻响，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许久。
季子航撑着发痛的额角，感到被人戏耍的愤怒之余，又觉得好笑。7
他那稍显阴沉的脸上，也真扯出个嗤笑来。
真不知道沈玉舒这女人到底是蠢，还是聪明。
做了个局，伪装乖顺，给他下药，签下了离婚协议，却什么也没要。
她只要离婚。
他无端烦躁，搞什么，沈玉舒之前说的竟然是认真的？
她难道真的搞定她妈了？
等身上的麻意彻底消失，季子航才起身。
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自己，洗漱完了，到了衣帽间，发现里头空了一半。
他动作一顿，神色如常地穿好衣服，出了房门，视线却落在茶几上两个通红的苹果上。
平安夜，好节日。
季子航走到电话旁，转动了几个数字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安排道：“带点人，帮我到汽车站和火车站去找人。”
季子航沉吟片刻，说的沈玉舒的特征也不过是身形好但是瘦、细眉大眼瓜子脸。
那边人迟疑回：“有点……抽象，虽然咱们知道嫂子漂亮，但是别人不知道那就是嫂子啊，老板，你有没有嫂子照片。”
老板大早上没到公司上班，还打电话来安排事，这已经够反常了。
没想到他说的话更反常。
他家里那位终于受不了老板这工作狂的性格，逃跑了？
听了这问话，季子航向来表情浅淡的脸上空滞一瞬。
——他和沈玉舒没有过一张合照。
她获奖的照片、舞台照，他也没见过。
季子航回过神，“车站人早换了一波，拿着照片问也没用，你就直接去问执勤的人。”
“哦哦。”那边人连忙应道，“老板您说得对。”
“嫂子形象好，打眼得紧，见过的人肯定有印象。”
电话挂断，季子航捻捻手指，发现食指上还有干掉的红泥印子。
他垂下眼，表情很淡，轻声嗤道：“知道盖毯子，不知道把手给我弄干净。”
其实沈玉舒很少干这种浪漫又不着边际的事情。
他昨晚就觉得反常，却没细想。
季子航在心里轻啧一声。
派出去的人效率挺高，很快就回了电话来。
“半夜是有个白白净净的女人上了大巴，但是说停靠车站很多，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！”
有那么一瞬间，季子航有种恨不得自己能手眼通天，把人抓回来的焦躁感。
他深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，已平静了大半。
最后，他将烟按灭了，冷嗤一声：“找不到算了，也就是个女人。”
还是一个自作主张，和他离婚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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