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什么？”童从霜打断他，终于抬眼，“可能刺激她的意识？可能让她醒过来？林北望，你是在用她的命，还是在用我的命？”
林北望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童从霜侧身让开一点，让他能看见屋里的行李箱：“我搬出来了。房租付了半年。工作调岗了。所有手续都办完了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没有任何法律或情感上的理由。”
他往前一步，湿透的鞋踩在门槛上。童从霜立刻后退，举起手里的水杯，杯壁还温着：“别进来。”
林北望停住了。他低头打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很快，但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他太急了，手指在抖，几次都点错。
童从霜看着他。这个男人，在商场上能用一句话决定几亿的项目，现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打不出来。
他终于打出了一行字，举给她看：【对不起。但我们需要谈谈。关于苏晚，关于……我们。】
“我们？”童从霜笑了，没声音的那种，“我们没有‘我们’。从你对着电台说出‘晚晚’两个字，从我在医院看见那张脸，从我发现表背上的刻字开始，就没了。”
她喝了一口水，水温刚好。
“你爱的人是苏晚，不是我。我只是一个长得像她、又能帮你缓解缄默症的——替代品。”她吐出最后两个字，像在说一个医学名词，“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回去，是心理医生。或者，去找苏晚的主治医师，问问她为什么还没醒。”
林北望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。他捂住胸口，脸色更白了，额头渗出冷汗。童从霜皱起眉。
作为医生，她知道这是过度换气的前兆。缺氧会导致头晕，严重时会晕倒。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，手伸向他——
但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理智像冰水一样浇下来。她看着这个男人，他正在为另一个女人、为那个把他当成替身的执念而痛苦。她为什么要管？
她收回手，握紧了杯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雨下大了，容易感冒。”
林北望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再次举起手机，这次屏幕上的字很少，只有一句话：
【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在乎了吗？】
童从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“在乎。”她说。
林北望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在乎我的时间，我的职业，我的未来。”童从霜一字一顿，“我在乎自己不再被当成影子，不再被当成治疗你心理问题的工具。我在乎我终于能睡个好觉，不用再猜你为什么沉默，不用再想我哪里做得不够好，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。”
她后退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至于你，林北望，我不在乎了。”
门关上。
锁舌“咔哒”一声。
门外，林北望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他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他抬手想再敲门，但手臂抬到一半，就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他转身，一步一步往楼梯走。脚步很重，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水花。
童从霜没再看猫眼。她回到屋里，把剩下的水喝完，杯子洗干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雨声更大了，盖过了所有别的声音。
她坐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看明天要交的病例报告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手机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