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一舞终了，宋棠殊行了一礼，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，自始至终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宴席在一种怪异的气氛中继续，但谁都知道，经此一事，宋侧妃在这二皇子府，是彻底没了脸面。
好不容易熬到宴席将散，宾客陆续起身告退。
楚衡看着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宋棠殊，心头那点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强烈。他起身，想朝她走去，至少......说点什么。
可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！
数道黑影从殿外飞掠而入，刀光剑影骤起！
“有刺客！保护殿下！”侍卫的惊呼和兵刃交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。
现场大乱，女眷尖叫，宾客四处奔逃。
楚衡瞬间将崔喜歌护在身后，拔出腰间佩剑，厉声道：“不用管我！保护好二皇子妃！”
他剑法凌厉，瞬间格开两名刺客的袭击，眼角余光瞥见宋棠殊所在的方向，她似乎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，孤立无援。
楚衡心中一惊，刚要补上一句“也护好侧妃”，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，一支弩箭悄无声息，直射楚衡后心！
楚衡正面对两名刺客缠斗，竟未察觉！
而此刻，宋棠殊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，脚下不稳，踉跄着向前扑去，好巧不巧，正扑向楚衡的方向！
“噗嗤——”
楚衡只觉得怀里猛地一沉，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前襟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，看到宋棠殊惨白如雪的脸近在咫尺，她胸口插着一支羽箭，箭尾犹在颤动。
她......替他挡了箭？
剧烈的恐慌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狠狠攫住了楚衡的心脏，他猛地抱紧她下滑的身体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宋棠殊！你疯了吗？！命都不要了吗？！为什么......为什么要替我挡箭？！”
宋棠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，染红了他的手。
她想说，不是的，她没有想替他挡箭，是被人撞过来的......
可是，好累啊。
眼皮好重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她模糊地听到楚衡声嘶力竭的吼声：“太医！传太医！！救她！给我救活她！！她若有事，我要你们全都陪葬！！”
紧接着是太医颤抖的声音：“殿下......箭上有剧毒，能否救活，要看天命......”
“天命？！我不要听天命！想办法！救她！她不能死！！！”
不能死......她也不想死啊。
她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，自由近在咫尺，她怎么能死在这里？
巨大的恐惧和委屈，还有这五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绝望，化作滚烫的泪水，从眼角滑落。
昏迷中，她感觉到一双冰凉却微微颤抖的大手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，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。
“别怕......有我在。我一定会......把你救活。”
是......楚衡吗？
可怎么可能，他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？
一定是听错了。
意识彻底沉入深渊。
再次醒来，是在她自己的寝殿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床边的景象。
楚衡竟然守在那里，一手撑着额头，闭着眼睛，似乎睡着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，只是此刻衣衫有些皱褶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，下巴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。
向来整洁矜贵、一丝不苟的二皇子殿下，竟露出了如此疲惫狼狈的一面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，楚衡猛地惊醒，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楚衡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，“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还疼吗？哪里不舒服？太医！快传太医！”
他连珠炮似的发问，眼中的血丝和毫不掩饰的关切，让宋棠殊一时有些怔忡。
“......殿下，”她声音微弱嘶哑，“您......一直守在这里吗？”
楚衡闻言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似乎有些窘迫，眼神闪烁，但最终没有否认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你是为我挡的箭。若不是你，此刻躺在这里生死不明的，就是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这么多年，从来都是我保护别人，保护父皇母后，保护喜歌，保护这江山社稷，这是第一次，有人豁出性命来保护我。”
“宋棠殊，你不怕死吗？还是说......你当真爱我......爱到连死都不怕？”
宋棠殊彻底愣住了。
误会了。
他彻底误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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